安妮·卡森获诺贝尔文学奖,她用“混乱”震撼人心 |新京报快评

2026-10-08 23:04:00 创业资讯

▲当地时间10月8日,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将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授予安妮·卡森。新京报制图


“我二十多岁之前几乎没怎么写过东西,因为我主要画画。我只是画画,年轻时偶尔会在画上写点什么,但我主要还是对画画感兴趣。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作家。”拿过许多重要的国际诗歌奖后,76岁的安妮·卡森不出所料地拿到诺贝尔文学奖。


安妮·卡森没想当文学家,作为加拿大人,快40岁才有美国文学杂志肯发表她的作品,首部诗集《短言随谈》出版时,她已42岁。她称自己是“写东西的人”,而非“诗人”。


安妮·卡森模糊,她的诗更模糊:普通读者称其晦涩、故弄玄虚,却被诗人黄礼孩赞为:“最初看安妮·卡森的诗歌,就为她强悍的力量所震撼,她作品展示出一种百步穿杨的力量。”当代欧美最重要的文学批评家哈罗德·布鲁姆说:“由于我比卡森大二十岁,或许我离世时的遗憾之一,会是看不到她穷其一生的作品。”(注:布鲁姆于2019年去世。)


不同评价间,隔着“自白派”——20世纪风靡美国的一个诗歌流派,诗人们摘下面具、向读者彻底坦白,将最私密、最痛苦的经验倾诉给读者。“自白派”是用来感受的,放下“抒情诗执念”,才会被它震撼。永难忘怀罗伯特·洛威尔、西尔维娅·普拉斯们的炽烈——被时光风吹雨打的“我”,该何去何从?当世界如此斑斓,“我”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究竟是谁?


所以,安妮·卡森会写下:“我不想成为一个人。我想超越这份忍受。/从爱人到爱人,爱得最生态。”


只是安妮·卡森更不幸,活在信息过剩时代,不论怎样发声,都会瞬间塌缩成信息,无法说清你是谁——怒吼、呻吟、决绝之类,已沦为表演,并因太多重复,显得毫无创意。如果说自我曾是一个世界,如今它正被外部世界所稀释、所屏蔽。


1950年,安妮·卡森生于加拿大多伦多,父亲作为银行职员,因工作调动不断搬家,给了她一个游牧式童年,让她看到外部世界的“彻底无聊”。高中时,她在一家书店里被古希腊女诗人萨福的残篇击中,仿佛找到了自己,可1974年考入多伦多大学后,她又两度退学,去当平面设计师和排版员,又两度回到大学,1981年才拿到古典学博士学位。


也许可以这样理解安妮·卡森的成长历程:在现实世界与自我世界中,她反复徘徊,一会儿倒向一边,一会儿倒向另一边。正如黄礼孩写道,安妮·卡森会在三张桌上写作,分别称为学术桌子、写作桌子和艺术桌子,她同时使用它们,“好像是在相互异花授粉”。因为难以取舍,只好把它变成行为艺术,不再追求所谓的意义。


这种“混乱”让安妮·卡森的诗异常迷人,既有伍尔夫式的“一天之内,成千上万个想法涌入你的大脑;成千上万种情绪相遇、碰撞、消散,最终以惊人的混乱告终”,又有古希腊各种典故、隐语,还有自白派的力量与反讽。


人生注定遭遇无限复杂的岔路,当世界越来越庞大,使自我如此渺小,甚至难以看清时,人人都会邂逅“安妮·卡森时刻”——孤独、无奈、绝望与无力感,就会突然读懂她的话:“作为一个人,说话的意义就在于努力克服这种无力感。”


说出来就是一切——安妮·卡森写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写的能震撼心灵,它们在提醒:还有一种美,可带你走出困境。


撰稿 / 唐山(专栏作家)

编辑 / 徐秋颖

校对 / 翟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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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新京报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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