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纬度:青春经济,让青年成为经济形态的塑造者
“青春经济”正在成为一个热词。从政策文件到媒体报道,从商圈策划到创业风口,这个词频繁出现。但越是热词,越需要追问:青春经济,究竟指什么?
一个常见的理解是:青春经济就是“年轻人消费的经济”,潮玩、咖啡、音乐节、沉浸式文旅,凡是年轻人爱花钱的地方,都算青春经济。这个理解不能算错,但把青春经济看窄了,也看浅了。
如果只从消费端定义青春经济,就会陷入一个逻辑困境:一件卖给年轻人的薯片,和一家由青年主理人用非遗技法改造的国风茶饮店,难道是同一种经济形态?显然不是。前者只是“青年消费市场”,后者才是“青春经济”。
区分青春经济与普通青年消费市场的核心标尺,不是“商品卖给谁”,而是“谁在主导使用价值定义”——供给端是否有青年的创意、审美与价值理念的深度参与。
青春经济的核心,不只是作为消费者的青年,更是作为价值创造者的青年,他们用自己的品味、创意和生活方式,重新定义商品的价值,重塑产业的形态。
这背后,是一个更深层的社会变革:青年化社会正在到来。青年的审美、创意和需求,不再只是市场的“接受端”,而日益成为经济的“定义端”。青年重新定义了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需要的,这就是青春经济最深层的经济逻辑。
2026年5月24日,观众在文博会北京展区观看潮玩展示。新华社图
一、时代底座:青年化社会,是青春经济的结构性前提
青春经济不是凭空而来的,它生长在一个特定的社会结构之中。这个结构,就是“青年化社会”。
区分青春经济与传统经济的核心标尺,不是“卖给谁”,而是“谁在主导”。那么,青年凭什么能够“主导”?答案不在青年本身,而在社会结构的深层变革——在青年化社会中。
理解这一转变,是理解青春经济的前提。
那么,青年化社会到底是什么?青年角色发生了怎样的转变?这种转变又如何重塑了经济运行的底层逻辑?
(一)青年化社会不等于人口年轻化
这里所说的“青年化社会”,不是一个人口学概念,而是一个社会学概念。
它描述的不是青年人口在总人口中的占比,而是一种社会权力的结构性转移——谁在定义“什么是有价值的”,谁在引领“什么值得追求”,谁在塑造“什么是好的生活”。
这种转移有一个清晰的逻辑线索:当一个社会的核心资源是土地和经验时,年长者天然占据优势;当核心资源是资本和成熟技术时,中年群体处于主导;而当核心资源变成信息与创新能力时,掌握新技术、适应新变化最快的青年群体,就获得了定义权。
这不是简单的代际更替,而是社会运行底层逻辑的根本性转变。青年不再只是“未来的继承者”,而是“当下的定义者”。
(二)青年:从“被定义”到“定义者”
在传统经济中,青年主要被理解为“消费群体”,企业生产什么,青年就消费什么。青年是被定义者。
而在青年化社会中,这一角色正在发生根本转变。
从消费端看,青年的品味和偏好,不再是市场的“接受端”,而日益成为市场的“定义端”。从潮玩到国潮,从沉浸式文旅到兴趣社交,青年用消费选择告诉市场: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有意义的。
从生产端看,青年既可以作为独立创业主体催生新业态,也可以将创意、设计输出给成熟企业,实现产业化落地。数字文创、智能终端、国潮品牌——这些赛道几乎都是青年创意发挥关键作用的主战场。
青年同时扮演两种角色:既是创新主体,也是消费主体。两种角色的交汇——供需主体合一——是青春经济区别于其他经济形态的根本特征。
(三)社会运行逻辑的结构性转变
角色转变的背后,是社会运行逻辑的结构性转变。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强调生产对消费具有决定性作用,同时消费对生产具有反作用。在传统工业经济条件下,供给端占据主导,企业生产什么,消费者就消费什么,商品定义人的生活。
而在青年化社会背景下,消费侧的反向塑造力量显著增强:青年的生活方式、审美偏好、创意范式,开始深度影响产业迭代与市场风向。青年用自身的品味和创意,重新定义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需要的”。
这不意味着生产不再决定消费,而是说消费侧的反向塑造作用在青年化社会中被显著放大了。青年的品味和创意,不再只是市场的“被动反馈”,而日益成为产业的“主动引导”。
从“商品定义人”到“人的生活方式定义商品”,这就是青春经济最深层的结构性前提。
理解这一前提,才能理解青春经济为什么不是“年轻人爱花钱”的简单概括,而是一场由青年主导的经济形态重构。
2025年11月12日,在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的故事商店,工作人员展示文创产品。新华社图
二、理论内核:青年如何重新定义商品使用价值
前一部分回答了 “青年凭什么能够主导”——因为青年化社会让青年获得了定义权。但 “定义权” 究竟意味着什么?它不只是 “青年喜欢什么”的市场信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经济变革:青年正在重新定义商品的使用价值。
这正是青春经济区别于“青年消费市场”的理论分界线。一件商品卖给青年,不等于青春经济;只有当青年的品味、创意和生活方式参与重塑了这件商品的使用价值,它才进入青春经济的范畴。
(一)马克思使用价值理论:使用价值具有历史生成性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深刻指出,商品的使用价值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历史性地被发现和重新定义的。
一方面,既有的产品,其新的使用价值会被历史性地发现。同一物质产品,在不同时代、不同主体下,会被挖掘出全新的用途和意义。另一方面,新的社会需求,会历史性地催生全新商品和全新产业形态——这些新产品之所以被创造出来,正是因为某种新的使用价值被社会“发现”了。
使用价值的历史生成性,意味着经济活动的本质不只是“生产东西”,更是“发现和创造意义”。谁掌握了“意义”的定义权,谁就掌握了经济变革的主导权。
(二)青年化社会下,青年参与重塑商品使用价值
在青年化社会中,获得定义权的青年,正在通过自身的品味、创意和生活方式,重新定义商品的使用价值。这一重塑在两个方向上同时展开。
存量产品的价值再发现。传统器物、传统文化、线下空间,经由青年审美、圈层文化、场景再造,被赋予全新的使用价值。国潮的兴起,是青年用现代审美重新发现传统文化的使用价值;非遗活化,是青年用创意重新定义传统技艺的使用价值;老街区改造,是青年用生活方式重新定义城市空间的使用价值。产品还是那个产品,但它的使用价值被重新发现了。
增量产品的使用价值新创造。基于青年生活方式、社交需求、数字原生体验,诞生了全新的品类。沉浸式文旅、圈层文创、兴趣社交平台、共创型数字工具 —— 这些新业态不是在既有产品上“修修补补”,而是青年以自身需求为起点,创造了全新的使用价值。
两个方向共同指向一个本质变革:不再是商品定义人的生活,而是青年的生活方式定义商品使用价值。
(三)供需互动新变化:青年品味对生产形成强引导
青年重新定义使用价值的过程,改变了供给与需求之间的互动逻辑。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强调生产对消费具有决定性作用,同时消费对生产具有反作用。在传统工业经济条件下,供给端占据主导,企业生产什么,消费者就消费什么。
而在青年化社会背景下,消费侧的反向塑造力量显著增强:青年的品味、创意和生活方式,开始深度影响产业迭代与市场风向。从开源数字项目到社区共创空间,从独立原创IP到绿色共创品牌,青年用选择向市场传递价值判断——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有意义的。
这不意味着生产不再决定消费,而是说消费侧的反向塑造作用被显著放大了。青年的品味和创意,不再只是市场的“被动反馈”,而日益成为产业的“主动引导”。当企业开始围绕青年的生活方式来设计产品、定义价值,供需互动就发生了结构性变化。
(四)边界与模糊地带:青年主导,还是青年消费?
基于使用价值历史生成性这一理论标尺,我们可以进一步辨析青春经济的边界与现实中的模糊地带。判定标准核心看:使用价值是否被青年重新定义,而不是看商品是否卖给青年。
一包卖给年轻人的薯片,如果没有青年主导的创意、设计或经营,它仍然是传统快消品。一家由青年主理人用非遗技法改造的国风茶饮店,即使顾客中有中年群体,它仍然是青春经济,因为它的使用价值是由青年重新定义的。
但现实中存在一个模糊地带:青年创意被成熟企业吸收,实现产业化落地。一个青年设计师的创意被大品牌采纳,一款青年团队开发的算法被企业集成,这算不算青春经济?
从理论上看,需要区分两种情形。如果青年主导了使用价值的定义过程——即“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值得的”这个判断是由青年做出的——那么无论最终产品由谁生产,它都带有青春经济的基因。如果青年只是执行了企业已经定义好的需求,那么它仍然是传统经济。
从操作上看,相关实践中使用的“青春主理人” 概念(45 周岁以下、主导经营)提供了一个可量化的政策口径。但理论上的边界比政策口径更宽,青年主导的“定义过程”才是核心,而非是否拥有经营主体身份。
青春经济的边界,落在“青年主导使用价值定义”和“仅青年参与消费”二者之间。这个边界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随着青年定义权的扩展而生长。但有一条核心标尺始终不变:看青年是否参与了“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值得的”这一判断的形成过程,而非看商品是否卖给青年。正视这个模糊地带,比强行划定一个非此即彼的界线,更接近经济现实的复杂性,也让青春经济的概念兼具理论穿透力与现实解释力。
第二十三届中国国际数码互动娱乐展览会(ChinaJoy),7月31日至8月3日在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举办。澎湃新闻记者 朱伟辉图
三、三重内涵:消费、创造、文化
前两部分回答了青春经济的理论根基——青年化社会赋予青年定义权,青年通过重塑使用价值主导经济变革。但青春经济具体“长什么样”?它不只是“青年花钱”这一个维度。
如果只看到消费,就把青春经济看窄了。青春经济至少包含三个递进层面:消费是表象,创造是内核,文化是底色。三者层层递进,共同构成青春经济的完整内涵。
(一)消费层面:青年引领新型消费趋势
消费是青春经济最直观的层面。但青年消费的意义,不在于“花钱多少”,而在于“引领方向”。
从潮玩到国潮,从沉浸式文旅到兴趣社交,青年用消费选择告诉市场: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有意义的。这些选择不是孤立的消费行为,而是趋势的塑造——当越来越多的青年选择绿色消费,企业就被推动着向可持续方向转型;当越来越多的青年选择国潮品牌,产业链就被引导着向文化创意方向升级。
青年消费的本质,是“用选择定义方向”。它不是需求的被动满足,而是需求的主动表达。在这个意义上,青年消费不是青春经济的“结果”,而是青春经济的“信号”——它告诉市场,哪些价值正在被重新定义。
(二)创造层面:青年创意催生新业态新模式
如果说消费是“信号”,那么创造就是“落地”。青年不只是“告诉市场想要什么”,更是“自己动手做出来”。
数字文创、智能终端、国潮品牌——这些青春经济赛道,几乎都是青年创业者的主战场。一个青年设计师的创意,可能催生一个原创IP;一个青年团队的算法,可能孵化一个数字平台;一个青年主理人的小店,可能带动一条街区的业态升级。
更重要的是,青年的创造不局限于“独立创业”。他们也将创意、设计输出给成熟企业,实现产业化落地——一个青年团队的创意被大品牌采纳,一款青年开发的工具被企业集成。无论哪种形式,青年都在“定义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值得的”这一核心判断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创造层面的实质,是把青年从“经济活动的参与者”升级为“经济形态的塑造者”。
(三)文化层面:青年价值重塑经济底层形态
消费是表象,创造是内核,而文化是底色,它决定了消费和创造“朝哪个方向走”。
绿色消费的兴起,是青年环保理念对消费行为的重塑;国潮审美的流行,是青年文化自信对品牌逻辑的重塑;社群经济的壮大,是青年社交方式对市场结构的重塑。这些经济现象的背后,是青年文化的深层驱动。
文化层面的意义在于:它不只改变“某一类产品”或“某一个行业”,而是改变整个经济运行的底层逻辑。当青年用自身的价值理念重塑经济形态,经济就不再只是“生产东西”,而是“生产意义”。这正是使用价值历史生成性在文化层面的集中体现。
消费、创造、文化——三重内涵层层递进:消费是青年用选择“表达”价值,创造是青年用行动“落地”价值,文化是青年用理念“塑造”价值。三者合一,就是青春经济的完整图景。
2026年6月17日,观众在第二十二届中国国际动漫节主会场参观动漫品牌展示交流活动。新华社图
四、政策路径:从“吸引青年消费”到“赋能青年创造”
前三部分完成了理论建构——青年化社会赋予青年定义权,青年通过重塑使用价值主导经济变革,青春经济在消费、创造、文化三个层面递进展开。现在需要回答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政策应当如何回应这一变革?
如果政策仍然停留在“吸引青年消费”的思路上——推出消费补贴、举办消费节、短期引流造势——那就没有真正理解青春经济的本质。真正的政策路径,应当从“吸引青年消费”走向“赋能青年创造”。
(一)政策定位的范式升级
青春经济容易被理解为一种消费政策:通过音乐节、潮玩市集、网红打卡等方式吸引年轻人、拉动消费。这类举措能够带来短期流量,但流量往往转瞬即逝,难以沉淀长期价值。
上海今年4月出台的《加快建设青年发展型城市的若干措施》的突破之处,在于将“创新发展青春经济”归入“创新之城”建设板块,与完善创新机制、优化创业生态并列。这一安排清晰传递出定位:青春经济属于创新政策范畴,而非单纯的消费政策。
从“消费政策”转向“创新政策”,范式升级的实质是:政策目标不再是鼓励青年“多花钱”,而是支持青年“多创造”。当青年成长为经济形态的塑造者,城市就不再仅仅是青年的消费场所,更是青年开展创新实践的创造舞台。
(二)实践路径:新业态、新空间、新品牌、新政策
政策定位的升级,需要转化为可落地的实践路径。以上海的探索为例,可以归纳为四个方向。
以新业态激活青年创造力。发展主题零售、沉浸体验、兴趣社交等业态,持续培育新模式新场景。这些业态的核心,不是“把东西卖给青年”,而是“让青年来定义体验”——青年用创意重新设计消费场景,用审美重新定义产品价值,用兴趣重新组织社群连接。政策的核心任务,是为青年搭建创新创业舞台,而不只是打造可供打卡消费的场景。
以新空间承载青年创业。加快打造青春经济集聚片区,支持培育活力商圈、年轻特色商街,建设青年友好型商业地标。这些空间载体,不只是消费场所,更是青年创业者的孵化阵地、青年文化的展示平台。
以新品牌沉淀青年创意。探索建立青春经济品牌评估体系,搭建品牌培育池,扶持原创IP成长,提升创意成果商业价值。推出“青春主理人成长计划”,为青年创业者提供全周期成长支持。“青春主理人”这一概念,正是“青年主导”标准在政策实践中的落地:45周岁以下、主导经营,既是理论判断的量化表达,也是政策扶持的精准抓手。
以新政策赋能青年创新。探索开展青春经济统计监测,实现对这一新经济形态发展态势的可追踪、可评估、可优化。统计监测的重心,不在于核算消费规模,而在于识别、衡量青年创意产出与价值创造。
(三)范式转型的核心跃迁
从“吸引青年消费”到“赋能青年创造”,这一转变的实质,是推动青年的角色,从“经济活动的参与者”升级为“经济形态的塑造者”。
这一跃迁与第二部分提出的边界标尺形成精准呼应:若政策目标只是吸引消费,那么只要商品面向青年群体销售,就视作成功;若政策目标是赋能创造,则关键要看青年的创意、设计与价值主导权,是否真正参与到经济价值的定义过程之中。
政策转型的最终指向,是重塑城市与青年的关系,从单向的消费关系转向双向的共创关系。当青年不再仅仅是公共服务的接收者,而成为城市价值的定义者,青春经济也就从一个商业消费概念,升维为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
2026年5月15日,首届中国新文创市集暨潮玩游园会在北京朝阳公园开幕。
五、现实价值:青春经济是新质生产力的民生底座与创新源头
青春经济的理论根基、三重内涵与政策路径已经清晰。最后需要回答:它超越流量与消费的深层现实价值究竟是什么?
青春经济绝非简单的经济增量补充,而是新质生产力的民生底座与创新源头,是青年化社会下经济迭代、产业升级、城市竞争升级的动力之一。
(一)青年创意是前沿创新的活水源头
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是创新,而创新最鲜活、最可持续的源头,来自青年创意。
青年不受传统产业路径、固化思维范式的束缚,对新技术、新场景、新需求具备天然敏感度,是社会最贴近市场、贴近生活、贴近未来的创新群体。数字内容创作、人机协同应用、绿色创新业态、原创IP孵化等新兴赛道,几乎都是由青年率先探索、率先突破。
青春经济为创意到生产力的转化提供了通道。一名青年创作者的原创IP,可能沉淀为城市特色品牌;一支青年团队的技术创新,可能孵化全新数字业态;一名青年主理人的场景创新,可能带动整片街区的业态迭代。这些创意落地汇聚,构成了新质生产力最广泛、最活跃的创意源头——其中技术含量高、模式创新强的那一部分,正在直接转化为新质生产力。
在数字工具和AI技术的赋能下,青年创意的转化路径正在变得更短、更快。“一人公司”“超级个体”等新形态,让一个青年可以独立完成从创意到产品的全过程,将过去需要团队协作才能完成的工作,压缩为个体创造。这进一步降低了创意转化的门槛,也让青年主导使用价值定义的能力更强。
这也意味着,青春经济不仅拉动短期消费,更在持续将青年创意转化为产业动能。
(二)打通“文化—消费—科技—产业”新质闭环
青春经济最核心的结构性价值,是打破了文化、消费、科技、产业的割裂状态,构建了文化催生消费、消费牵引科技、科技赋能产业、产业反哺文化的完整新质循环闭环。
青年文化定义消费偏好。国潮自信、绿色理念、圈层社交、沉浸式体验等青年价值取向,重塑了市场的价值判断标准,让“有意义、有态度、有审美”成为新的消费刚需。
新型消费牵引技术迭代。青年对个性化、沉浸式、智能化体验的追求,倒逼AI、数字孪生、虚拟现实、智能交互等前沿技术走出实验室,落地为民用场景、商用业态。各类青年创新成果在重大科技平台的集中亮相,正是需求牵引技术创新的生动实践。
技术突破赋能产业升级。前沿技术的规模化应用,催生新业态、新模式、新产业,而青年正是新产业落地、新场景运营、新模式创新的核心主力军。
产业升级反哺文化生长。成熟的产业体系为青年文化提供更丰富的表达载体、更广阔的落地空间,持续孵化新的文化偏好、新的价值需求,形成永续循环的正向反馈。
这一闭环,让青春经济不再是抽象的经济概念,而是扎根民生、扎根青年、扎根生活的可感知、可迭代、可持续的经济形态。而闭环的起点和终点,始终是青年——青年定义文化,文化催生消费,消费牵引科技,科技赋能产业,产业又反哺青年文化。这正是“青年主导使用价值定义”在产业层面的完整展开。
(三)城市竞争进入价值塑造新阶段
城市发展的竞争逻辑,正在经历深刻迭代。过去,城市依靠土地、政策、成本优势开展要素竞争;随后,竞争重心转向人才争夺,以薪酬、配套、落户吸引青年落地。
而在青年化社会与青春经济的双重赋能下,城市竞争迈入价值塑造的全新阶段。
当代青年选择城市,不再只立足生存需求,更看重发展空间与价值归属:能否包容多元审美、能否承载创意表达、能否支持青年定义场景、赋能青年创造价值。城市的核心竞争力,从“给予资源”升级为“赋能价值创造”。
上海以青年发展型城市立法为抓手,将青春经济纳入创新之城建设、归入创新政策体系,正是对这一时代趋势的前瞻性布局。城市从单纯提供就业岗位、公共服务的“供给者”,转变为承载青年创意、成就青年价值的“共创平台”;青年从被动享受城市服务的“参与者”,升级为重塑城市业态、定义城市气质的“塑造者”。
谁能激活青年的创造力、承接青年的价值重构,谁就能抢占新经济发展的主赛道。这就是青春经济的战略价值,也是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的核心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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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青春经济,是青年化社会的时代经济范式
“何以青春经济?”这个问题的答案,最终指向一个根本判断:青春经济的提出,根本目的不在“业态”,而在“主体”;不在“小店”,而在“青年”。
如果只把青春经济理解为“多开几家潮玩店、多引几个青年消费品牌”,那就仍然停留在表层。青春经济的深层意义,是承认青年在新时代经济发展中的主体地位,激活青年定义新使用价值的能力,让青年成为经济形态的塑造者,而不只是经济活动的参与者。
它不是一个商业概念,而是一个发展概念。
青春经济是青年主体性的经济表达。在青年化社会中,青年不再是被定义者,而是定义者。他们用自身的品味、创意和生活方式,重新定义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值得的、什么是需要的。青春经济,正是这一主体性在经济领域的集中呈现——它让青年的定义权从文化领域延伸到产业领域,从消费选择延伸到价值创造。
青春经济是青年全面发展的经济标识。人的全面发展,不只是受教育、有工作、能消费,更是能够参与定义、主导创造、实现价值。青春经济为青年提供了这样一个舞台:在这里,青年不只是被服务者,更是创造者;不只是受益者,更是定义者。这是青年全面发展在经济维度的具体展开,也是“以人民为中心”在青年群体中的生动体现。
青春经济是青年与时代同频共振的经济引领。当青年的创意被产业采纳,当青年的品味引导市场方向,当青年的价值重塑经济形态,青年就不再是时代的“追随者”,而是时代的“定义者”。青春经济让青年站在了经济变革的前沿,让青年发展与时代进步在同一个过程中相互成就。
这正是青春经济作为“时代经济范式”的深刻意涵:它不只是经济增量的来源,更是青年主体性觉醒的标志;不只是产业升级的路径,更是人的全面发展的经济表达。
当青年成为定义者,经济就不再只是“生产东西”的过程,而是“创造意义”的过程。青年在定义使用价值的同时,也在定义自己的未来、定义城市的方向、定义时代的气质。
这,就是青春经济最深层的价值归宿。
(作者为上海高校智库·复旦大学政党建设与国家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市青少年研究会会长)
海报设计 王璐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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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澎湃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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